韩炳哲

(1) 韩炳哲在说什么?他在分析当今的资本主义世界、自由经济的全球化、市场经济、消费主义、民主选举、福利社会、全民医疗、等等。这些是一个政治制度和社会体系。它们的背后有一个完整的“心灵政治”(psycho-politics),不同于之前的“生物政治”(bio-politics)。什么是心灵政治?它就是一种无形的权力,在控制人们的思维方式。

(2) 之前的执政者,管理社会要靠军队、警察、法律、监禁、劳教、流放等办法。福柯Foucault把西方刑法制度的改变分析得很好。在《文明与精神失常》一书中他指出,对人身的限制已变得不必要了。更有效的文明社会是在控制人的思想。权力是通过另外一群人实现的:牧师、教员、心理专家、社会名流、精算师、精英人士。他们管理的是人的内心。

(3) 以前人们常说:肉体是灵魂的牢笼。现在则是正相反,灵魂成了肉体的监狱。人们主动约束自己的行为, 以自己的个人奋斗和牺牲作为生存的目的和意义。不然,你就是一个失败者,或者精神失常,就像《飞过疯人院》(One Flew over the Cuckoo’s Nest)电影里的那些神经病人。所谓的文明进步与社会如何定义精神失常是分不开的。

(4) 韩炳哲继续发展了弗洛伊德Freud和福柯的理论。弗洛伊德说文明的进步是以人们压抑自己的本能为前题的。这就是为什么人性中的享乐本能(pleasure principle)也会带来自我毁灭,变成死亡基因(death drive)。享乐和成功不但给人生目的和意义,同时也常常使人压抑自我,甚至自我毁灭。

(5) 韩炳哲发现,为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实现自我生存的价值,大家拼命地努力工作挣钱,相互竞争。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精疲力尽的社会”(Burnout Society)。人们为了成名成家,愿意每天花十几个小时去打工赚钱。“为了生存,我们心甘情愿牺牲一切使生命变得有价值的东西。我们既是雇主,又是给这位雇主打工的自我剥削者。”